话语与水的关系

话语与水的关系

——释“训”及“沓”

曾坤

 

    话语与水有什么关系呢?我们首先想到是口水,读一些爆破音时,免不了要喷出些口水来。当然这只是在调侃。其实,很多描写人说话的成语都与水有关,如口若悬河、滔滔不绝、对答如流、悬河泻水等。这些成语都借助水的一些特征来展现说话者的口才之佳。由此可见,话语与水的关系还真是不浅啊。

    高考成语辨析题及文言文阅读文段中经常出现“不足为训”一词,如2011年高考北京卷及2011年高考广东卷均出现了此词,“不足为训”意即不足以作为典范效仿。此词中“训”字的意思为典范、准则。而该词很容易被曲解为,犯错不算太重,不应受到过重的教训或批评。“训”字在古代汉语中比较常用的义项有“教导、教诲”及“典范、准则”等。这些义项从何而来呢?“训”的字形透露了个中消息。

    《说文解字·言部》解释“训”为:“训,说教也。从言川声。”笔者认为“训”不是“从言川声”,而应是“从言从川”,意即用话语训导人,使其思想、行为如流水般通畅,通畅之后即可以成为典范,故“训”的本义为训诫、训导,引申出“典范、准则”义。如《诗经·大雅·抑》“古训是式,威仪是力”中的“训”即指典范,再如刘勰《文心雕龙·宗经》:“三极彝训,其书言经。”“彝训”即永恒的典范。再如2011年高考北京卷成语辨析题中的一个例句:“这位明星曾带给观众很多快乐,不少‘粉丝’竞相模仿他的表演,但这次他因醉酒驾车而触犯法律的行为却不足为训。”若理解了“训”的“典范”义,很容易判定此成语使用正确。2011年高考广东卷文言文选段里,其中一句话为:“遣人访其妻,以重金赎还,为夫妇如初,报其鬻身救夫之义也,此事不足训。”“不足训”即不足为训,用的亦是“训”字的“典范”义。

    “训”字用水的畅流作比训诫某人所达到的效果,很形象,还有另外一个字则是用水来比喻人说话的某种特点,即“沓”字。“沓”字在高中语文学习中也十分常见,一些错别字辨析题里时常出现“纷至沓来”一词,不了解“沓”字意思的学生,往往会判定此词书写错误,认为“沓”应该换成“踏”。若了解“沓”字的造字本义,就很容易理解“纷至沓来”一词的意思。《说文解字·曰部》:“沓,语多沓沓也,从水从曰。”“曰”指人说话,意即人说话像流水一样不断涌出来,形容话多,甚至话语重复。因此“沓”字的本义为多、繁复、重复。故“纷至沓来”指人或事连续不断、纷杂而来。如刘勰《文心雕龙·物色》“山沓水匝,树杂云合”、李白《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》“香炉瀑布遥相望,回崖沓嶂凌苍苍”,其中的“沓”字都是表示“多”。讲古诗的形式特点时,还常提到“复沓”一词,即指诗歌的词语、句子或是段落不断反复。

    从上述可知,“训”和“沓”都是将人说的话和流水加以关联,只是二者侧重的角度不一样。了解其造字本义,我们就能更好地理解“不足为训”“纷至沓来”这两个成语。

 

     源自《语文报·高中版》第989期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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