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此生最美的风景

你是此生最美的风景

汪炫辰


    前尘如烟,你却总如皎皎明月,是我此生最美的风景,最美的诗篇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题 记

  深院红墙,碧碧桃花,月下清箫,蒹葭白露。良辰美景间,你长身玉立,临风窗下,像一幅烟雨迷蒙的水墨画,我看不清你,却能感知你的绝代风华。

    有时,你是“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”的浊世佳公子。磊磊青衫,负手而立,北宋以来,一人而已。你是康熙的御前侍卫,更是爱荷的君子;你身在高门广厦,却常有山泽鱼鸟之思,只自顾自地低吟着“我是人间惆怅客”渐行渐远,留待故交慨叹“家家争唱饮水词,纳兰心事几人知”。你袍袖翩飞,无尽的才情与绮梦便尽散于空中,如蹁跹的蝶、漫天的星,化作绝美的风景。纳兰容若,是你吗?

    有时,你是身世矜贵却命途多舛的“临水照花人”。由你骨子里透出的冷,泛着浅浅的蓝绿色——是香港无尽的那片海,亦是胖白凤凰般的月亮背后的天光。你在月下焚起一炉又一炉的沉香屑,用一支笔,幻化出“从墙里烧到墙外,一路摧枯拉朽地烧下山坡子去”的杜鹃,幻化出满天星辰般的淡巴菰,幻化出倾了整个香港城只为成全一双人的“倾城之恋”,亦幻化出“我们都再也回不去了”的十八春……你是那样的惊才绝艳,举世无双。你说月亮像朵云轩信笺上的一滴泪珠,那总让我想起我初识你那一晚的月色。月色昏黄,不知岁月,模模糊糊的一点光晕,是印象派的风景画,朦胧的美。张爱玲,是你吗?

    有时,你是凭一支笔烧遍台湾的“野火”。你会拍着桌子声色俱厉地质问:“中国人,你为什么不生气?!”你也会深情款款地诉说:“人生本来就是旅程。夫妻、父子、父女一场,情再深,义再厚,也是电光石火,青草叶上一点露水,只是,在我们心中,有万分不舍。”你是旋风般的一支笔,吹来了空谷足音,回响成深山绝谷里最美的风景。龙应台,是你吗?

沿着岁月的长河走近你,拾起你散落的片羽吉光。再一抬头时,你却化作一缕清淡的墨香,像林逋的“暗香浮动”,像姜夔的“冷香飞上诗句”。你落在竹简上便是刻痕,落在宣纸上便是墨迹,落在白纸里便是铅字。你是书,是上下五千年文化的一缕精魂。你如佛有千面之像,可普济众生如我。

    有人说,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。而我,却在与你倾盖如故之后,日益发觉你是李碧华笔下那口古井——古井无波,越淘越有。人说无限风光在险峰,我却觉无尽风光在书中。

前尘如烟,你永远都是我心中那轮皎皎明月,你是我此生,最美的风景。

    (山东省福山第一中学,指导教师:唐功杰)

    源自《语文报·高中版》第990期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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